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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六旬老人和58个智障病人的故事
新华社 卢晶 孙金霞 2001年6月4日
［编者按：医学调查已经证明，大多数现代智障的产生与环境污染造成先天获得性病有关。关心支持智障患者生存与发展，既有伦理道德和社会责任问题，也是人与自然搏斗的精神风貌。这里选择一个普通人的例子，从一个侧面说明环境给人带来的压力。］
在杭州市“朝晖街道工疗站”不起眼的小院子里，年逾六旬的韩桂香老人已和一群特殊“孩子”一起相衬相扶地走过了10年。这些“孩子”中，有弱智、癫痫患者，有精神障碍和精神分裂症患者……对他们来说，韩桂香就是他们的“站长妈妈”。
1.人来世上一回，都需要尊重和疼爱啊
韩桂香原是杭州缝纫机厂的工人，1991年退休后经人介绍到朝晖街道工疗站工作。她说，刚来这里时，病人刺鼻的体味、怪异的举止，都让她感到不适应。“但是，看到他们那种像小鸟等待大鸟回来的表情，我的心就软了。人来世上一回，都需要尊重和疼爱啊。”
工疗站里58个病人被分在3个工疗室，每个工疗室和韩桂香的办公室都用透明玻璃相隔，“这样我能一眼看到最里头的屋子，他们每个人也都可以看到我”。
确实，韩桂香心里记挂着每个病人。有两个病人因为口齿不清，还带着方言口音，谁也听不懂他们的话。韩桂香为此急得几夜睡不着觉，后来总算想出一个办法：她说一个词，让他们跟着说同样的词，同时观察他们的口型。工夫不负有心人，就是用这样对口型的办法，韩桂香终于能和他们交谈了。平时，她一有空就和病人谈心，安排他们看电视、搞活动，每年还组织春游秋游。一些家长感慨地说：“我们做不到的事，你们都做到了。”
一提起“站长妈妈”，病人们都抢着说“站长妈妈好”。我们开玩笑地说：“有个人要调走站长妈妈了。”一位男病人马上气咻咻地跳了起来，有个女病人则号啕大哭，直到韩桂香连说“站长妈妈不会放下你们走的”，她才破涕为笑。这时，韩桂香自己倒忍不住红了眼圈。
2.只希望我寿命长一点，好把他们照顾到底
自从来到工疗站，韩桂香就把全部的心思都用在了病人身上，休息日也要来站里看看才放心。一年又一年的春节、劳动节和国庆节，她都是和这些孩子一起度过的。
韩桂香忘不了1993年的夏天。一个星期六的傍晚，一位24岁的病人提出要回家看看父母。开始她没同意，但病人说：“站长妈妈放心，我礼拜一一定回来。”见他说得恳切，韩桂香答应了。谁料第二天，病人因受不了父母伤人的话，跳进了钱塘江。据当时抢救他的两名大学生说，病人临死前一直呼唤着“站长妈妈，站长妈妈”。韩桂香闻言，禁不住失声痛哭。
工疗站里这些智力上、精神上有残疾的病人，在家里受到歧视，都愿向韩桂香诉说。韩桂香更加倍细心地照顾他们。
“如果我这个‘站长妈妈’不在身边了，他们又能向谁去诉说呢？他们的生命比普通人更脆弱，更需要关心和爱护。我只希望老天爷给我寿命长一点，让我把他们照顾到底。”韩桂香仰头轻叹了一声。
3.每个人在社会上找到归宿，我的心愿才了
韩桂香从来没有把站里的“孩子”当作残疾人。在她看来，他们的心灵没有残疾，他们都懂得帮助、爱护别人，谁有了糖会分给大家吃，下雨天会抱成一团，共撑一把大伞回家。
为了帮助病人们解决生活困难，韩桂香煞费苦心。她想尽办法为他们联系糊信封、做螺丝的活儿，使他们可以通过劳动挣钱。对康复的病人，她四处奔走，为他们联系工作。她还打算今年办一个残疾人托养所，和浙江省残疾人联合会挂钩，让更多的残疾人能得到温暖和关照。
“我心里最牵挂的，就是他们将来的归宿问题。他们每个人在社会上找到归宿，我的心愿才了。”韩桂香说着，侧头去看隔壁工疗室里的孩子们。仿佛有心灵感应似的，正埋头糊信封的孩子都抬起了头，冲着他们的“站长妈妈”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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