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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定格在2003年10月12日下午2点。萧山剧院。
观众席上,座无虚席。台上,法国德彪西研究中心研究员、法国巴黎高等音乐学院钢琴家亚历山大·巴铎夫斯基,正与杭州的一批钢琴爱好者见面。
钢琴家先请了两个学琴的孩子上台演奏,在倾听演奏时大师表情严肃。就在这时,台下的人群中有一只小手频频举起,突然,孩子拉着爸爸的手,摇摇晃晃地走上了台,并急不可耐地坐上了琴凳,双手一伸,敛气凝神。
一首德彪西钢琴曲《月光》,从小手下流淌而出,乐声自如、舒缓、清澈。琴声渐渐注满了整座剧院。全场没有一丝杂声。
他,就是7岁盲童来佳俊。
(来佳俊父亲来戈鸿回忆)
当时,我吓了一跳,这孩子胆子太大了。巴铎夫斯基先生的眼睛一直盯着佳俊,他走过来问我,孩子是怎么学的钢琴。当我告诉大师“孩子是听着德彪西的录音弹的”时,大师的眼睛睁得很大。
大师轻轻用手指敲击着膝盖,让翻译告诉我说:“这孩子对音乐的理解超乎常人,琴声所表现的意境和内涵是许多弹了几十年钢琴的人也做不到的。他能弹出德彪西的味道,手型也像德彪西。一个7岁孩子,不可思议。”
当晚,巴铎夫斯基先生在剧院演出结束后把来佳俊父亲叫到了后台。巴铎夫斯基先生对他说,想把来佳俊带到巴黎去,去学钢琴。
来佳俊父亲顿时呆了,他难以相信这一切。
巴铎夫斯基先生说,他在世界各地巡演,接触过很多学钢琴的知音,但没有见到过像来佳俊这样会用钢琴“说话”的儿童。而且,法国有一个音乐家组织,专门接纳和帮助音乐天赋超常的儿童成才,不论肤色、国籍都可免费培养。对于家境贫寒的孩子,还可赞助父母随行所需的生活费用。
“你想去巴黎吗?”巴铎夫斯基抱起佳俊,轻声问。
“想去!学钢琴!”佳俊无法看到世界的眼睛里,透出了灼灼光亮。
小佳俊家住萧山育才东苑,父母均失业在家。
他是个早产儿,在妈妈的肚子里只呆了6个月。出生时体重只有1.2公斤。他的肺没有发育完全,像一块石头,只好用氧气向肺部充气。孩子虽得救了,但双眼却因“氧气中毒”永久失明。
望着孩子,夫妻俩陷入矛盾中:难道也让孩子去学按摩算命吗?
小佳俊一岁多时,亲戚家拿来一架旧电子琴,小佳俊用一个手指头不断地按琴键,接着侧头倾听声音。一个键,他足足要反复按两天,接着再按第二个键。就这么按来按去,所有琴键位置和声音,都被佳俊记住了。
突然有一天,孩子竟然模仿着电视中播放的乐曲,弹奏了起来。这着实把佳俊父母“吓了一跳”。此后,孩子特别喜欢听音乐,而且只要听一两遍,他就能基本模仿弹奏。
小佳俊4岁时,他的音乐天赋被音乐人士意外发现了。
一天,佳俊妈妈带着孩子路过萧山拱秀路上的新世纪琴行,里面正传出钢琴声。孩子突然拉着妈妈硬往琴声走去。孩子走近一架钢琴,挣脱妈妈的手,憋足了劲打开琴盖,并专注地弹了起来。琴行的汤琦老师,注意到佳俊的“特别”。
(新世纪琴行汤琦回忆)
当时他哪是弹琴啊,指法很乱,有时候用一个指头按键,有时候用三个指头按一个键,一边弹琴一边还随节奏蹦蹦跳跳的,一会儿蹲下一会儿站起,像乱弹琴。但,他很认真。
不过我听出来了,在他乱弹的琴声中,有莫扎特的小夜曲,有肖邦的练习曲,也有流行音乐。一个没有学过钢琴的盲童,竟然能弹出这些零散的片段。我震惊了。
接着,我弹了一段京剧曲牌,让佳俊学着弹。意外的是,他几乎照样重复了一遍。接着,我又弹了一段舒伯特的小步舞曲,孩子笑嘻嘻地又重复了一遍……
我和在场的人心里明白:这孩子是个天才!
小佳俊的事很快传开了。
小佳俊被带到了萧山钢琴专业委员会会长桑菱家,桑菱父亲、70多岁的杭师院钢琴教授桑叶舟对佳俊父亲说:“孩子的乐感、记忆力和手脑配合能力很好,非常少见。”教授建议立即给孩子找个好老师。但经济窘迫的父母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周围的热心人却无私地关心着盲童。琴行免费提供给佳俊琴房;一所幼儿园免费让来佳俊入园;青少年宫艺术幼儿园胡幼琴老师免费教来佳俊钢琴;上海音乐学院四年级学生、萧山姑娘马亚囡,还帮忙牵线音乐学院著名盲人钢琴教授王叔培,他是全国惟一的盲人钢琴教授。在上海见到佳俊后,教授觉得自己年事过高,教小佳俊力不从心。
就在父母彷徨的时候,法国著名钢琴家亚历山大·巴铎夫斯基意外出现了。
巴铎夫斯基先生告诉佳俊父母,这几天正在办理佳俊赴法国学习的签证事宜。几天后,小佳俊将掀开他的巴黎钢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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