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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4日下午,柳州市聋哑学校举办了一场全校数学竞赛。
比赛场地就设在学校的餐厅。平时看多了各种轰轰烈烈、热热闹闹的比赛,这场安静的比赛却是最别开生面的。一班学生坐一个圆桌,坐了满满一个餐厅。赛场很安静,没有喧哗,没有欢呼,没有交头接耳,同学们都用手语交流,耳边听到的只有打手语时发出的劈啪手掌声。
在高年级组比赛中,一个特别活跃的女孩跳入记者的眼帘。她的手语很快,笑容很甜,看样子似乎是班里的一个核心人物。聋哑学校的校长说,她叫小艳,是一个不错的女孩。
见到小艳本人之前,记者先看到的是她在作文课上的一篇作文。“我和哥哥的学费全压在妈妈一个人的身上,妈妈的手越来越粗糙……妈妈不说话,但妈妈的意思我很明白,如果成绩不好,就不读了……”作文最后,小艳用大大的字写着:“如果可以,我想继续读书”。笔迹很重,几乎划破那张作文纸。
采访中,记者用纸和笔与小艳交流。
记者:你今年多大了?
小艳写道:16半岁。(校长告诉记者,聋哑人的手语表达和正常人说话不一样,手语中一个动作就代表一句话,所以,聋哑人的语序有时和正常人语序不一样。)
记者:平时在家和妈妈、哥哥怎么说话?
小艳写道:用纸来写。记者:平时上街吗?如果到人多的地方去,你害怕吗?
小艳写道:很少的,我害怕别人笑话我是聋哑人。
记者:有朋友吗?小艳写道:是二职校为我做朋友。
记者:最想去哪个城市?
小艳想了一会,在纸上写着:我最想去的城市是上海,老师说那里有聋哑学校,但如果有机会,还是在南京读书吧,因为上海学校钱多。
懂事的孩子,最担心害怕的是成为家人的负担。
黑暗世界曾经烂漫
今年聋哑学校新增开了一个盲童班,共招了十多个孩子。校长说,无论聋生还是盲生,大多数是由于后天因素致残的。
校长和记者一走进教室,孩子们就发现来了生人。他们虽然看不见,却有着敏锐的感觉。听见记者手里相机转动的声音,所有的孩子都激动了,他们摸索着涌到前面,喊着:“帮我照一张!帮我照一张!”
眼睛看不见,要照片干嘛,这下连校长也被弄糊涂了。一个年龄稍微大一点的孩子说,照片可以拿回去让妈妈看看,自己虽然现在看不见,但曾经看见过,知道什么是红的什么是绿的。
时间停顿,无声的泪缓缓流下。孩子们变形空洞的眼里流露着的渴望是那么强烈。
在盲班里,小泽是当中惟一一个生活在柳州市区的孩子,今年6岁的小泽也是全班最瘦小、最调皮的一个,但老师们都很喜欢这个机灵鬼,一走进教室就习惯性的摸摸他的小脸。小泽的眼睛很大,经常灵活地转来转去,校长告诉记者,他还有一点微弱的视力。
小泽小时侯上过普通幼儿园。老师说,残疾孩子的心理或多或少都会有点孤僻,而上过普通幼儿园的孩子就显得活泼外向许多。
教室里的小泽生龙活虎,非常有主见,有时还有一点点固执。如果觉得老师有不对的地方他会大声地提出,说出自己的理由,然后非要老师给一个合理的解释才罢休。
这天是周末,小泽的姑爹顺路来接他回家过周末。还没下课,姑爹便在教室外等着。
看着小泽活泼好动的身影,姑爹的眼里全是痛惜与无奈。他告诉记者,小泽小时候聪明可爱,在两岁时被诊断为青光眼晚期,去过很多城市看了很多医生,都没有挽救得了他的眼睛。尽管如此,小泽父母仍然不放弃治疗,希望能出现奇迹。
小泽是住宿生,每天要自己洗衣、睡觉、整理内务。姑爹说,没办法,现在不狠心教他,长大了会害了他一辈子。
这份事业任重道远
去校长办公室的时候,路过舞蹈室。大镜子前,老师正在教一年级的孩子跳舞。聋哑学校的老师上课很特别,必须做到“三合一”——打手语,做口型,同时说话还要大声。因为有的孩子习惯看手语,有的孩子习惯看口型,说话大声是为了照顾另一些孩子的残余听力。
校长说,这里的孩子比较特殊,他们敏感的心里都曾受过伤害,所以课堂教学和普通学校不同,这里23个女老师,3个男老师大部分都是从南京特殊师范学校毕业的,他们的耐心和恒心都坚韧得超出人们想象。
“盲聋合一”,校长说,这在全国所有聋哑学校里并不多见,因为自己的缺陷,孩子们对环境对人都有太多的不信任,他们犹如惊弓之鸟,脆弱而无助。很多聋哑学校都曾发生过孩子之间互相伤害的事件。但在这个大家庭里,演绎着许多温馨而美丽的故事,他们互相帮助,相亲相爱,盲妹妹和聋弟弟的故事一时被传为美谈。
校长感到最欣慰的是,每年都有许多单位要求学校为他们培训手语,这说明聋哑人在社会上已经得到了基本的尊重。而学校每年都要接待全市十多所大中小学师生前来参观学习。有时,聋哑学校还会组织学生与普通学校进行一些生活治理的比赛,比赛结果让普通学校的老师和学生都红了脸,聋哑学校的孩子在自强自立上确实是同龄人的榜样。这里已经俨然成了柳州市一个德育教育基地。
来源:新桂网-南国今报
2003-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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