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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上英语裡的节奏美
好不好听?好听!
在一口气说完Stone Soup的故事后,我问这几位看不见的孩子。他们的答案并不是不在我的意料之中,因为我 从他们聆听时陶醉的神情就已经看出来。而是我也知道他们只听得懂几个字,所以当他们愉快地说著「好听!」时,我忽然怀疑这些孩子是不是爱上英语裡的节奏美了?无关乎故事情节的瞭解与否?
从答应替这四位有视觉障碍的孩子说英语故事时,我的目标是让他们从动作操作以及触摸实物中「猜测」我所叙述的语言内容。但在上完第一堂课时,我才知道我接下的是一件多麼困难的工作。
姑且不论我从没有和盲生相处过的事实,连我自己英语教学中的最大媒介──图画故事书,对这群孩子来说根本用不上。我记得当时自己还很认真地做了一、两本可以让他们触摸出故事情节的图案书,孩子们喜欢,但是因为孩子对这些图案的不能理解是我原先没有想到的障碍,所以临场就发现我必须用中文对他们解释我所做的立体图案所代表的是什麼事物或情节,这个意外不但违背了我的教学理念──只用原文述说故事,而且也使孩子必须多做一份工作──学习明眼世界的图案所代表的意义,因此我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方法。
然后,我又认真地寻找故事裡人、物的模型,只因为模型比图案具体且切实。但是,看不见的孩子对别人手上的东西的好奇心之大又在我意料之外。那一阵子,我常一边让一位孩子触摸模型,一边安抚几双伸过来的好奇小手;另外,我不但要一边用英文说著故事情节,一边还得在喘气时用中文说:「等一下就轮到你。」然后在让下一位孩子触摸模型的时候,这一切混乱又得重来一次,包括重复刚刚说过的那一小段故事情节。因此,好好的一个故事被我切得一段一段的,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一段一段怎麼连起来,何况是孩子。因此,渐渐地,我就很自然地不在说故事的时候让孩子触摸模型,我只想把故事说得顺畅一点,不要有那麼多打岔。
模型失败后,我心中也没什麼谱了。重翻了几本有关盲生英语教学的书,我也看不到什麼可以使用的方法。只是因为孩子们每次都还是高高兴兴地来、高高兴兴地回家,就使我定下心来,继续说故事给他们听。虽然听故事时,孩子依然不断去摸别人、推别人、问「什麼是XX?」,或彼此讲起话、吵起架来。不过大体来说,春季那十二堂课的目标──给孩子聆听英语的机会,使他们对英语学习產生兴趣,应该是达到了,因为秋季课程开始时,孩子们还是满面笑容、兴致高昂地走进图画作家。
我知道课程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改进,但我决定先从秩序管理著手,我觉得只要能够静下来,他们一定能够听得更清楚,也能够放胆猜测。因此,我在秋季的第二堂课便坦诚告诉孩子我对说故事时的干扰感到不舒服,我希望和他们约法三章──在我说故事的时候,不要推来打去,也不要一直问我说的某个字是什麼意思,就是听就好了,等听完我们再讨论。孩子们答应了,也做到了。那天,他们让我一口气把Flap Your Wings的故事说完。然后当我们用中文讨论故事情节时,我发现除了几个小细节之外,他们七拼八凑地也真的弄清楚了故事的主要情节。我记得当天下课时,我兴奋地对妈妈们竖起大拇指,因为除了自觉是成就感最大的一次教学之外,最主要的是孩子们完全如我所预期地发挥了他们的猜测能力。
接下来的几堂课裡,孩子们慢慢地习惯在听故事前提醒自己,也提醒同伴──要没声音。我也慢慢地能够把每个故事情节都串连得较为平顺,并努力把故事气氛带进去我的叙述裡。当然这其间孩子们并不是都没有失控的时候,但他们都能很快就又安静地回到故事的情境裡。
然后,就是那句回答──「好听!」让我想到如果我们让孩子听故事像在听音乐一样,如果我们说出来的语言是优美的、能够使孩子爱听的,如果我们先让孩子爱上英文听起来的声音,那麼我们是不是就能够要求他们做所谓的学习呢?或应该说──孩子就会主动想要知道他听到的是什麼,这不就是学习动机了吗?
我并不急著见到这些孩子的学习成果,因为那或许会是多年以后才会出现的事,我现在只想讲很多故事给他们听,让他们对英语的爱与兴趣是耐久的。这是不是比告诉他「apple就是苹果」或「How are you?就是跟人打招呼时要说的话」来的重要呢?一定是的!(黄又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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