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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双语”引出的话题

时间:2009-01-13 19:31来源:辽宁师范大学幼教特教系 作者:张宁生 点击:
      聋教育是各类特殊教育中最具争议和挑战的领域,诚如美国学者柯克所说:“儿童的听觉损伤对特殊教育提出了一些最富有挑战性的困难问题”。其中,尤以沟通问题为甚,又诚如台湾学者林宝贵所言:“世界的聋教育,事实上就是一部语言沟通与语文教育的发展史。”
    这就是说,聋教育中的争议往往集中在对某种沟通方法的趋避上。而我国自20世纪50年代确定了以“口语教学”为主的聋校语文教学方针以来,却难见到明朗的歧见。近年,由于学术民主风起,交流的机会和场合也逐渐增多,不同的声音便不难听到了。这是很值得欢迎的事。
    现就我所听到的几种议论,谈谈我的看法。一则想活跃一下学术空气,再则想澄清一些认识。
    一、聋校双语教学的“双语”指什么?
    在聋教育中,人们习惯上“手语”与“口语”摆在“对峙”的位置上,一听到“双语”便自然认为手语和口语。其实,聋校“双语”教学的“双语”是指“聋人手语”和聋人生活其中的那个社会的民族共同语。如,在中国是中国聋人手语和汉语,在日本则是日本聋人手语和日语。此处的汉语(或日语),包括汉语(或日语)口语和汉语(或日语)书面语。由此可见,聋校双语教学的理念并不排斥教聋儿学口语,只是不强调非学口语不可。侧重学习书面语,培养读写能力。这一点是要特别加以说明的。
    二、聋人算不算得上是一个“民族”?
    我乍一听到说聋人是一个少数“民族”时,也有些迟疑,但我只是感到这可能是在翻译时,选词欠精当的问题,外国人用的“民族”那个词,也许是一种借用,一个比喻吧!因此,我便努力查文献,翻词典,乘我去美国时,就向留学生求教,现在总算明白了些。的确有翻译时的用词问题。那个英语原文是“minority”,作名词用时含义有:少数、少数党、少数派、少数民族等。因此,我在和留学生讨论时,有人提出是否译成“族群”更贴切一点。或于脆称聋人为“手语族”,就像我们称“上班族”、“打工族”一样的用法。
    后来又查到一个语言学上的专用术语,叫做“语言上的少数民族”(Linguistic Minority)。意思是指:“在同一政治或民族环境中使用不同于大部分居民所说语言的语言集团”。看来,把聋人称作“语言上的少数民族”就更
贴切了,这也是有学理根据的。当然,此处的“民族”不是指“历史上形成的处于不同社会发展阶段的各种人的共同体”。也不是“特指具有共同语言、共同领域、共同经济生活以及表现于共同文化上的共同心理素质的人的共同体”,如“汉族”,“藏族”等。
    三、聋人手语是不是聋人的“母语”?
    “母语”在语言学词典里的注释是“本族语”。“本族语”在语言学词典里解释为:“指人在幼儿时期通过和同一语言集团其他成员的接触而正常地掌握的第一种语言。”在该词条下,注有可替换术语:第一语言,主要语言,母语。这就是说,“母语”与“第一语言”是同义的。另外,《现代汉语词典》对“母语”的解释是“一个人最初学会的一种语言,一般情况下是本族语的标准语或某一种方言”。那么,手语是不是聋人“最初学会的一种语言”呢?这不能一概而论,出生在父母是聋人家庭里的聋儿,显然先习得手语。对这些聋人而言,手语无疑是他们的“母语”。而对父母是健听人的聋儿来说,他首先接触到的并掌握的既不是纯粹的手语,也不是有声语言,而是混杂了看话、指点、比划、表情、听语等多种成分的“家庭式手语”。但仍然是以“手势”为主的一种沟通方式!这不会有疑义吧!
    对这些聋儿来说,他们在成长过程中,绝大多数首先“学会”的或说“掌握”的也还是手语。手语走在有声语言(说话和读写)发展的前头这是不争的事实。因此,说手语是聋人的母语并不悖理。
    四、有没有“聋人社会”?
    这要看怎么理解了。“社会”一词有两层含义:其一,是指由一定的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构成的整体,也叫社会形态。如,“社会主义社会”,“美国社会”就是这层意义上的社会。其二,泛指由于共同物质条件而互相联系起来的人群。如“老年社会”,“黑社会”就是这层意义上的社会。显然,“聋人社会”也是这层含义。
    在提倡残障者“回归主流社会”的今天,强调“聋人社会”的存在是否有意义?聋人社会是客观存在。它与主流社会是相容的,又是有差异的。
    我们研究“聋人社会”,是要了解它,从而更加有效地使聋人社会与主流社会协调地发展。目的是促进融合。而不是相反,使之从主流社会中分裂出去。
    最近看到一篇文章,对我们讨论的这个问题很有启发。文章题目是《可否组织一个“准社会”》(载《中国老年》2002年第9期)。主要意思是说,使他们的生活方式更加符合老年人自己的心愿。文章中说:“当下,某种意义上的老人社会已经出现了”,“让每个老人都能够生活在他喜欢的气氛和环境中”。“当然这些小社会仍处于大社会中,也得与时俱进,然而速度可以不一样,方式也可以不一样”。’‘好的社会,是包容性更大的社会……”。摘引了这么几句,想借此说明l.聋人社会和老人社会一样是客观存在的,既存在于大社会之中,又独立于大社会之外。2.健听人社会应能包容聋人社会才是一个好社会。3.聋人社会的生活方式有别于健听社会,我们不能强制聋人选择他们不喜欢的生活方式,只要不妨碍主流社会的发展。    提倡残疾人“回归主流社会”,提倡“残健融合”,我们应理解为是甲、乙双方都还保留各自的独立性,不是一个淹没一个,不是由“聋”走向“非聋”;不是“同化”,而是“我中有你”,“你中有我”。“回归”或“融合”其实质是,使残障者在主流社会中更好地适应。诚如周婷婷的亲身体验那样:“主流社会像是陆地,聋人社会像是湖泊。聋人要么是水里的鱼,要么是脱离水的鱼,都不如做一个两栖动物来得自在。”这就是回归”,这就叫“融合”!如此说来,聋人社会不是随着“回归”而消失了,就像各民族大团结,仍然还是五十六个民族。
    五、我为什么投入“双语”教学的研究?
    了解我、关心我的一些同志,听说我近来对聋儿双语教学问题挺来劲,有些纳闷:“老张怎的了?”因为,在他们看来,提倡双语就得承认手语的地位,突出手语,势必会削弱了口语的地位。潜台词是:这不是倒退吗?这不是否定建国以来聋教育的成绩吗?对于朋友们的关心和担心,我试着这样来回答:
    日本有一位资深的聋教育学家,叫金山千代子,她有过多年的教聋孩子的实践经验,在学术领域又有她自己的独特见解和总结。在一次演讲时,她说了下面这段话:“回想一下,我们这三、四十年的启聪教育,我们当然不能否认,事实上已有相当的进步,我们看到接受大学教育的听觉障碍孩子愈来愈多了。但另一方面,仍然有不少的听觉障碍的孩子,拥有正常的智力,环境也不错,但是他所学习的,所谓的教育效果,却是令人不可思议的低劣。当我们在想这些孩子的问题时,我们就不得不感觉到,刚才所说的传统的教学方式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了!”
    金山老师的疑惑“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了”,直钻进我的心里。金山老师的疑惑不也是我们的疑惑吗?为此故,我专程去日本拜访了金山老师。
    实在说,我对聋儿语言教学问题一直兴趣不减,凡有新的理念,新的做法,都想去作一点了解,兴味浓时还想作一番考察,如对“双语教学”。
    当然,这番了解和考察,我会用心用脑,不会轻信盲从,因此,不至跌到“唯洋是听”的地步。比如,我在介绍美国学术界的一种观点时,他们认定:手语是一种“真正的语言”,“手语除可以表达具体概念外,也可表达任何抽象概念”。对“可表达任何抽象概念”一说,我一直持保留态度。直到最近出版的我主编的一本自考教材《听力残疾儿童心理与教育》,在谈到这个问题时,我仍然说“对这种观点,中国的专业人员很难苟同”。可见,我对洋人的话,听与不听还是有分寸的。
    此外,还有~些问题,如要不要区分“自然手语”与“文法手语”,以及如何区分等,这样的问题,学术性较强,一句半句是讲不清的,何况我也要有一个学习的过程,就留待以后再讨论吧。
    (作者单位:辽宁师范大学幼教特教系,116029)
                                责任编辑:沈玉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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