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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爸爸,高三两个男生一直缠着我,我该怎么办?”17岁的萌萌打着手势说。周而慷先是一愣,继而笑了笑,用手势回答:“没关系,别在意他们的言行,不要影响自己的学习就行。”周而慷被很多聋孩子喊作“周爸爸”,在南京市聋人学校工作了20年的他,用有力的手语和幽默风趣的语言,滋润着无声世界里的孩子们。
“我跟聋孩子们有缘”
周而慷1988年从南师大中文系本科毕业后,自己选择进了聋校担任语文老师,这里面还有一段渊源。原来,从小在安徽农村长大的周而慷,有个聋孩邻居。“这个邻居一直是我的好朋友,虽然他不会说话。”每当周而慷跟伙伴们一起做游戏时,他总是跟随着周而慷。每天傍晚,那位邻居就早早来到周而慷的教室门口,坐在地上等他放学。“他想学到跟我一样的东西,但那时我帮不了他。”周而慷回忆说,“直到大学毕业,有了进聋校的机会。”
不懂手语的周而慷从零学起,半年后,他能熟练地用手语讲授语文课了。“我相信我是跟聋孩子们有缘,所以这辈子都在一起了。”
劝导出走学生被路人围观
周老师说,聋校的孩子很特殊,他们的心理发展也更要关注。而周老师则擅长跟孩子们交心式地“说话”。
2002年底,周老师成功找回一名离校出走的聋孩。一位叫栩栩的女孩跟同学闹了别扭,便趁午饭期间偷偷逃出校园。校长和老师们发现后异常着急,发动了十多位老师分头寻找栩栩。“栩栩对南京不熟悉,才来半年不到,肯定就在夫子庙、新街口一带。”周而慷前往这几条线路上寻找,果然在瑞金路金润发超市旁看到了正漫无目的游走的栩栩。
看到周老师,栩栩一直低头不语。周而慷着急地打着手语,希望栩栩能回应。两人坐在路边接近一个小时的谈心,招来了很多围观市民。路人都以为这两人打了这么久的手势,肯定在吵架。尴尬的周而慷无奈地开口了:“你们看着我干吗?这是我的学生啊!”“原来你会说话啊!”一位市民嚷道。随后,围观者便自觉地离开,周老师也终于劝回了栩栩。
“学生家长教育了我”
放假前,王琳老师正巧碰上了周老师在食堂给饭卡充值。“怪了,你有午餐补贴不用充值的,怎么来这里,难道饭卡坏了?”王琳好奇地问。
“钱不够了。”周老师笑了笑离开了。
“不可能,一天只吃一顿,再怎么吃,也吃不完啊!”王琳自言自语道。
“他不是给自己充饭卡,他是给学生汪玲玲充值。”食堂的会计说,每个月的第一个周一,周老师都会来给这个学生充50元,已经有两三年了。
汪玲玲,那是周老师3年前做班主任时带的学生。“其实我受了玲玲姑妈的教育。”周老师介绍,玲玲从小父母患重病,无力抚养她,只好由玲玲的姑妈代为抚养。“她干农活的姑妈把她抚养这么大,一句怨言都没有,还坚持供她读聋校,我觉得太厉害了,我也有责任帮助玲玲和她的家庭减轻一点负担。”
“空水瓶?我要带回去!”
记者采访周而慷时,周老师手上一直握着一只喝完了的纯净水瓶。“这个我要带到教室的。”周老师解释说,他建立了班费公共账目,而费用就来自自己和孩子们一起收集废品卖来的钱。
这个习惯,是从那年玲玲家庭困难需要帮助时开始的。当时,周而慷想到了发动全班力量帮助玲玲。“小孩子们建议说卖废纸,后来大家发展到沿街找易拉罐和空纯净水瓶。”那年暑假前,孩子们积攒了整整300块钱,交给了玲玲。自那年开始,周而慷便习惯跟着孩子们一起收集废品,自己喝过的易拉罐、纯净水瓶,从来不会扔掉。
变古文为相声讲给聋孩“听”
一位十年级(初三预高班)学生张秀曾在黑板上写下这么几句话:“天气突然变有点冷了,这下可凉爽不热了。我不喜欢每晚上在宿舍很热睡不着,今晚很凉爽,好好睡了。”而周老师说,像这样的一段话,对聋孩来说,能写出来已经不是易事。
“文言文的句读,聋孩基本都无法理解。”对聋人来说,学习语言的过程本身就是困难的,遇上古文就更是难上加难了。而周而慷却能让学生在捧腹大笑中理解文字意思,因为他以单口相声的形式教古文,让枯燥的学习变得趣味无限。“有时既是导演,又是演员。”周而慷笑着说自己扮演的角色。为了练好手语单口相声,他观看了数十部相声表演录像,再把自己改编自文言文的剧目表演给同事和家人看,请别人提批评意见。
周而慷说:“其实,他们和我们都一样,只是说话的方式变了一点而已,我们用口语,而他们用手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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